终章 L
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，或者说，我一直在期待这样。
夜神月，
通过放弃记忆来洗脱嫌疑。这完全不像他的作风。如果只靠这种逃避的方式来放弃对决，那他们之前种种的以命相博就显得毫无意义。
基拉不该让人这么失望。凭他对他的了解，夜神月的策略不可能这么庸俗。
这一定不是夜神月计划的终点，他一定做了其他准备。虽然现在推测不出所有，但至少…
'夜神月会恢复记忆'，L想着，'等到他们抓住四叶集团的基拉之后'。
只要夜神月能再让弥海砂恢复记忆，那么被弥海砂看到过脸的自己，处境会非常危险。
但要怎么恢复记忆呢？
而且夜神月又该怎么让弥海砂和他自己，在总部这个时刻被监视的大楼里传递L•Lawliet这个名字，并动用超自然力量杀掉他呢？
超自然力量……基拉又到底是怎么杀人的呢？
就算能成功杀了L，夜神月又怎么证明L的死亡与倍受怀疑的他们无关呢？
这些问题横在眼前。
想知道答案就必须查出四叶集团的基拉。
所以即使明知这是夜神月的计划，他也不能停止；哪怕清楚这是陷阱，他也只得往里跳。
有种被牵制的窝火。但是代价是值得的。
在他看来，基拉案件的结案必须要以夜神月被逮捕来终止，否则就毫无意义。
夜神月恢复记忆也是好事，只有这样他才可能逮捕他。
他希望夜神月是基拉，夜神月也必须变回基拉。这是他们的赌约，他们心照不宣的、以性命和尊严为赌注的赌约。他相信夜神月会足够用心、守信的对待赌约，而他也会回以同等的认真来给彼此应有的尊重。
不过，现在的夜神月始终拒绝相信他会变回基拉。
那天他们为此又动了手。而就在同天当晚，夜神月意外的提出要和他一起洗澡。
他没有拒绝。他不会拒绝任何一个嫌疑人主动靠近的机会，无论那背后的目的是什么。
而且他也确实好奇夜神月的目的。
观察了几天后，L只能得出月的目的和基拉案毫无关系的扫兴结论。当然，他是悄无声息的观察——他还是有基本的社交礼仪的。至于他在此之前的'贴面'观察，只是因为他想要给对方这种压迫感。
余光里，青年的身体匀称修长，恰当的比例让他看起来比他实际还高一些；端正的仪态、秀美的五官……夜神月的确有着一副骗人的漂亮外表。谁都不愿意将这样一个美好、正义的青年和一个疯狂的杀人魔联系在一起。
除了他。
不过在拿到确凿的证据前，他很乐意去迁就他偏爱的嫌疑人。月提出的要求，在不过分影响自己的情况下他都会应允：比如共浴、比如每晚都小睡一会。这种有求必应的模式持续了很久——直到某晚那个'正义'的青年突然中邪一样按着他手淫。
好吧，他对他嫌疑人的容忍度很高，但这绝对不是无限的。
发生的时候——在他意识到夜神月没有其他目的，只是单纯的想要他的时候，与其说是被冒犯，不如说是震惊。
或许震惊都不足以形容他内心的惊骇。
可不管他对月的举动到底抱有怎样的情绪，他的洁癖先发作了——嫌恶感让他气的发疯。
但在他们无果的争吵后，他又相当没出息的由着月去了……简直……真是丢人。他明天一定要告诉渡不能看这段监控。
等他们的清洗结束后，月很快就睡着了。青年正握着那冰冷的手铐——连接他们的枢纽。而L却怎么也睡不着了。
太奇怪了。
奇怪的不止是夜神月，还有他自己。
他为什么不阻止他？
他都做了些什么？这点肉体上微弱的反抗和…瞪了夜神月几眼？
不堪回首……他惺惺作态得像是欲拒还迎。
明明只需要对着监控喊渡一声，一切就都能停下了——这才是真正的、彻底的拒绝。
夜神月肯定也知道。无论失忆与否，这位青年过高的自尊心不会让他做真正强迫别人的事情……
'那我为什么不这样做？甚至都没用渡来威胁夜神月？'
L困惑的把手指按在嘴唇上思索，可在碰到嘴唇前猛地想到这手之前还碰了什么玩意后，又黑着脸放下了。
夜神月……
夜神月今晚为什么要这么做？真像他胡扯的那样是因为喜欢他？
就算夜神月突然发现他自己是个双性恋，但从他过去选择的类型——尽管更多是为了混淆侦探的视线——但那些女孩子也多少体现了他的择偶标准：温软可爱、出众迷人。
L反过来对比一下自己……所以正常来讲，'双'也不该'双'到他身上啊？
他难得为了除了基拉案件以外的事件而迷惘。这些事太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了。它们没有逻辑，乱糟糟的东一块西一块，杂乱的排布缠绕……像梦一样离奇……那些快感、碰触、亲吻也像梦境一样古怪违和。回忆起来像隔了一层玻璃，只能立在边上旁观，无法代入自己，甚至疑心这到底是不是发生在他身上……
他蜷紧了身体，挽留逝去的温度。
等天亮了开始工作。
L第一件事就是要求渡再抬一张床放到卧室。然后隐瞒了做法的原因。
他大张旗鼓的暗示拒绝。
暗示和大张旗鼓似乎是矛盾的……但他接下来的做法更矛盾。
暗示完拒绝的他明面上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。他让自己表现得和平时一样。对昨晚的事沉默得像是默许、像是纵容。
因为他不知道除了沉默，回应什么才更合适。
他一方面认为他应该利用这种接触。近距离的亲密接触无疑会让嫌疑人暴露更多，维持下去总会有好处。即使现在并不明显，但等到月恢复记忆能带来很大的试探空间——如果夜神月能恢复的话；
可另一方面他又有私心：他不想和夜神月转变成这种关系。不止是他本身不喜欢外人碰触的问题，更主要是他很排斥这种亲密的关系发生在他们身上。
具体为什么排斥他也不清楚。
而月…夜神月一整天都在对L暧昧的态度通过各种'无意'的肢体碰触还有刻意的眼神交汇来反复进行试探，试图辨别L本人都迷惘的态度。
当晚月又搂着他亲吻，他的接受与回应让那架多余的床榻就像个笑话。
恍惚、愉快。心脏像要跳出胸腔一样用力的砰砰跳着，腹脏奇异的扭曲揪紧……
但他拒绝了青年把手伸进他衣襟的意图。
“不行，月君”，他在青年意乱情迷的眼眸里看到自己不近人情的冷酷，“就到这里吧。”
升温的气氛戛然而止。青年顺从的收回手，呼吸急促。
“好”，月回答着，“我去冲个澡。龙崎你…”
“我用洗人机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之后这类事越来越多。只要没有其他人也没有急事处理的时候，他就能看到月望向他眼里的，贪婪的渴望。
他通常会点点头，然后迎接青年的赤诚的怀抱，回应滚烫的亲吻。
人前人后，他们的相处是割裂的。除了渡，没人知道他们又多了层关系。
那些过近的呼吸与有力的唇舌……他不讨厌这些。
甚至，相当的喜欢。
最初的心理不适彻底过去后，那两片柔软红润的嘴唇对他同样有着难解的诱惑力。他不明白，为什么这种吃口水的过程会如此的吸引他。可即使夜神月激起了他同样不可理喻的热情，他也固执的只允许月拥抱他、还有只能在衣服遮不住的地方亲吻。
因为作为试探，做这些已经足够了。
再多，就是私欲了。
他坚信，他只是在试探月。
只是试探。
“不行。”
在月又一次把手伸进L的衣服里去抚摸他的腰腹，L按住了月的手。
黑暗中，夜神月的眼睛像星星一样美丽，闪着湿润的碎光。
“为什么？龙崎明明喜欢我这样。”
“不，我不想”
“你想的”，月还要继续，而龙崎用力推开他，脱离了他的怀抱。
“基拉事件很紧张，我没心情做这些。”
月被他推得连退几步才站稳，“是吗？”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眼L隆起的裆部，“那等基拉事件结束呢？”
结束你就要进监狱了。
“那且再说吧”，L对月的暗示恼火的回以一个僵硬的微笑……哦，他真不习惯这种冲动，而月不合时宜的提醒让本就茫然又懊恼的他怒火更甚，“毕竟我也可能在结束之前就死……”
“别说这种话！”月惊怒的打断。
他紧张得像是某种应激反应。
多讽刺，L心想，曾经最想杀他的人此刻却为一句他会死的戏言惊慌失措。
“……龙崎，你又试探我。”
月撞见了L嘲弄的眼神，心跟着揪紧，“即使我们现在这样亲密，你也还认为我是基拉，还认为我想杀你…是吗？”
L没有回答。
夜神月揪紧的心冷冷的放松了，就像终于确认了最坏的情况，放松的发寒。
是啊，他不是明知故问吗，他们绑在一起的手铐就是龙崎怀疑的铁证。
“那龙崎和我做这些是为什么”，月刻薄的反问，“也只为了该死的试探吗？”
“是的。”L回复得轻巧平静，干净的抹去了他自己的意愿。把这一切都不负责任的推成了夜神月的自作多情。
“哈！”内心的受伤和对L非要自欺欺人的愤怒让他怒极反笑，“那还真是委屈你了是吗？”夜神月难受的看着那双死水一样沉寂的眼眸，怒气越窜越高，“那龙崎是不是要告诉我，等发现了其他基拉嫌疑人你也要这么'舍身'试探，嗯？真想不到，我们的名侦探L原来都是这么办案的！”
L皱起眉。
“月君的这番话我是可以还你一个耳光的”，他的语气沉静如初，似乎并不在意月的羞辱，也毫不关心月的伤心与愤怒，“我不该在明知月君现在不是基拉还那样伤害月君，而月君也不该说侮辱我的话——我们扯平……”L边说边要绕开月。
“我们永远扯不平！”月狠狠把他拽回来，像只愤怒的狮子。“试探？”，他放肆的隔着裤子揉弄L勃起的性器，侦探没来得及掩饰地弯腰呻吟了一声，“你管这叫试探？试探能试成这个样子？”
“那月君想做什么？就饥渴成这样，连男人都想要？放开！”
“你…你是这么看我的！？！”夜神月气得眼眶赤红。
或许L再加把劲就能帮月气出死神之眼来。
L也发现月有点过于愤怒了——同样，他也不是很愉快。为了避免矛盾升级到打架，L毫不留情的威胁道：“我想月君应该知道月君打不过我，如果不想受伤连累夜神先生担心的话就赶快放开我……”
月却不想听了，不想知道这个男人还能讲出多少冷漠的话。他蓦地压下来，用嘴唇堵住那两片伤人的唇瓣。
可惜，这种发泄的亲热并不能缓和他们的剑拔弩张。
L恼火的被月蛮横的亲吻。真的是够了……这不知道是从哪开始失败的对话，已经让他越来越烦躁。眼下他憎恨这没完没了的亲热，也憎恨自己的渴望与局促。他用力推搡着月——却没能推开。霎时间，一股陌生的暴怒涌进了血管，被情绪所支配的他用上了格斗技巧，一个过肩摔把月狠狠摔到了床上。
“砰”
人体摔在床垫上，闷闷的响了一声。
月倒在那里半晌没动。
……
好像用力过头了。
情感、理智与判断力渐渐回到侦探身上。L后知后觉的心虚，可人也已经摔完了——不同于以往的还手，这次无可辩驳，是他先用的暴力手段。
更尴尬的是：这发生在他刚警告完月不许动手之后。
他其实从不会主动使用暴力：用暴力来解决问题只意味着穷途末路，而且还会让自己事后陷入麻烦和理亏的困境……所以他怎么就动手了呢？
L惊觉：他情绪糟糕成这样吗？
指尖一寸寸的爬上凉意。
'至少我没把夜神月摔到地上'，L安慰着自己，'不能完全叫暴力…谁让他总动手动脚…而且床是软的，不会很疼。'
可再软的床被他这么摔，就算不会很疼也舒服不到哪去。
暴烈的情绪被强行终止，月倒在床上眩晕着。身体上眩晕，而精神上反而被打醒了。
夜神月眼前一幕幕闪过自己的所作所为，心灰意冷：
'我怎么让自己这么失态'。
L不多时从床脚磨磨蹭蹭的走过来。
“对不起，我不该先对月君使用暴力。不过也是因为言语并没有让月君停下来…”
“是我的错”，月疏离的戴好他微笑得体的面具，撑起身道：“龙崎不必自责。”
这一周多的柔情蜜意，就是枯木也该发芽、石头也该开窍了。而龙崎……
“……如果月君能真的这样想就好了”，L叹口气。
……龙崎还在那气人。
月只觉破碎的身心像喝了口烈酒一样重新烫起来，心头的死灰又有了复燃的趋势——真这样想就好了？呵！？
这个混蛋！
他没吭声。L也浑然不觉自己又惹了月生气，还站在床边自说自话：“我们都对彼此说了很多过分的话，但我对月君动了手。如果月君还手就能消气……那月君也摔我一回吧。”
“我没那么幼稚”，夜神月脑袋还在晕，但他认出来他躺的地方是L的'新床'。他撑起身高傲的离开，甩开了L试图扶着他的手——连头发丝都在表达：离我远点，谁稀罕你。
相当的成熟稳重。
L望着夜神月摇晃的背影，难得的愧疚、难得有点坐立不安。他不擅长安慰，不擅长情爱，也就更不擅长安慰喜爱他的情人。
“如果月君想的话，要我陪着洗澡来让月君消气吗？”
月顿住。他转头看向他：尽管暗示着性，可那双乌黑的眼睛依旧睁得圆溜溜的——有种不谙世事的纯真直白。
恼恨被无力替代。
“龙崎”，夜神月疲惫的开口，“你是觉得'性'可以被随意当做奖励或补偿吗？”
“不是。我只是觉得这样有可能让月君不再生气。”
“我生气是因为这个吗？”
“不是”，L回答得依旧干脆，“但是月君一生我气就喜欢亲我。”
“……”
月深吸一口气，“这次不一样”，他没好气的道：“我一点都不想亲…我都不想看到你。这种不正当的'肉体关系'还是结束掉吧。”
他一直认为L只是不太懂，可L居然说他就是为了试探——夜神月当然也没有傻到L说什么都信。毕竟龙崎的身体明明白白写着他的动容。
但龙崎如果非要自欺欺人的坚持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，只是发泄肉欲——如果仅仅是亲吻和拥抱也能叫“发泄肉欲”的话——想到这，月简直气恼的想咬他：现在的龙崎宁可反复解开手铐单独去浴室换衣服，也决不在他面前多露一丝皮肤……L这防贼一样的态度，尤其是在同意他的接触后才刻意如此，就不免叫人加倍的气忿了。
“但我不想结束”，L想了想又道，“我为我之前的话向月君道歉。我很高兴月君'喜欢'我”，即使在他眼里这份'喜欢'只是基拉遗留的征服欲。
L：“我也很喜欢我们现在的相处，希望月君不要生气了。”
“……那龙崎喜欢我吗？”他看向侦探，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。
“我不知道”，L诚实的回答，“但我知道这样的接触我只能接受月君”，他坐到月身边去抱住那人细瘦的腰，“其他人我是没有想过的。”
这次夜神月没推开他。
L把脑袋凑过去，近距离打量了一番他的神色，“月君还生气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月君？”
“不生气了不生气了，我要睡觉了，快走开。”
“那月君也应该向我道歉，月君不该羞辱我，也不该不尊重我的拒绝。”
“好吧……我不该那么自以为是。对不起，龙崎”，青年斜瞥他一眼，“现在满意了？满意就回你的'新床'，我要睡了。”
他傲慢的瞪了一眼侦探和另一架无辜的床铺。然后拨开L，扯过被子躺下。
聪明的侦探即使有时搞不懂情人的心思，但显然还是听得出正反话的——何况那位褐发青年像生怕他会理解错一样，故意面向他，怨念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L顺从夜神月的意愿躺到他的身边，环住了年轻人。
年轻人咕哝了句什么，L没听清，只是感觉到月也伸手抱住了他。
看着身边青年柔和的轮廓，
'虽然麻烦，但感觉还意外的不坏'
L若有所思的评价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等到他终于逮捕了火口卿介，拿到了那本死亡笔记、亲眼看见了死神。在短暂的快速思索过后，他迟钝的发现指尖空空如也。
他慢慢转头，却被捧着笔记的青年慎人的喊叫惊讶到。
“没事吧？”，他试探道，“任何人见到那样的怪物都会吓一跳。”
“……确实，难以置信”
我想象中的原著结局就应该是L赢，当时L死的时候我一度认为他是假死，太太您写得真的太好了完美符合我想象中应该有的结局，帮我圆梦了www而且看同人文免不了会有角色ooc，但是太太写的让我觉得，就是他们会说会做的事的感觉，太喜欢了呜呜呜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心情了，而且好喜欢您描写中的L和月那种矛盾的感情，我先跪了www
@紫菜包饭 呜呜呜呜呜呜呜，爱你！(இдஇ; )
居然看着看着就结局了！呜呜呜呜我真的太喜欢太太的文字了
文字太棒了，互攻是究极好文明！献上膝盖orz
@橙子 啊啊啊啊！！！！！！嘻嘻嘻嘻～谢谢喜欢！！
太太对L的谋划把握得也很细致、很真实！看得出来花费不少心思，调换电话卡那里太妙了，感谢太太带来精巧的构思！双死也是很好的结局，对于天才们来说，能死在自己的规划中、死在最幸福的时刻、死在爱人身边，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吧，感谢太太补全这个遗憾😭😭😭😭（好想赶紧看到太太的下一篇作品
文章还有太太一如既往的冷幽默，太喜欢这种笑中有泪的感觉了，作为读者无法决定他们的命运，并且早就明白结局，能有一些可爱的小细节作为情绪调节实在是太好了😭😭尤其像我这种虐点低的家伙…
这章作为结尾实在是非常圆满，以L的视角复盘整个故事，太完美了😭😭非常喜欢太太笔下主动布局的L，这样有谋略的L也会被私人感情扰乱呢，更伤感了😭😭
@kana 哈哈哈哈哈哈，咋说呢，可能是因为自己写的原因？我还觉得不够惨呢～～～太爱你了宝子！！！狠嘬一口～～（其他文可能得过好久了～爱你爱你！）
竟然…完结了…我需要缓缓😭😭
@kana 我的天，宝子你发了好多，我慢慢看